盐 关(常德,工事,关卡,船夫,船头,)

字体大小:  2008年9月3日    来源:常德信息港

   赵道全

   
 
   新建在盐关的常德港码头

    沅水,悒郁而又固执的一泻千里,斜视阳光中平静的水面闪烁着一种幻景,使人想起江边的驿站、村庄、码头。站在长堤上望去,朦朦胧胧,有如纱缦,远山峰巅水墨似地逐渐融化,水天一色,晴时像写意画面,雨时如浓墨重彩,在漫长的堤岸上,使我又想起了那座离城前七后八里的关隘。明朝阁老杨嗣昌修建的挡水工程,俗称矶头,工程峻工,在矶头旁留下一个不小的工事房,这房成了后来的“盐关”,这矶头便取名“杨阁老”。

 
历经沧桑的盐关矶头石墙斑驳,长满茂草

    这房倚堤而建。远望雄姿勃发,也有几分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的态势。往日的关隘驿站仍然存在,但雄风荡然殆尽,像一堆废旧的机器蛰伏在堤岸,成为湘西北检查水上物资流动的关口。

    儿时我家与盐关有一道情缘,建国初这里要物色一个廉洁奉公,办事精明,能孤身独守又无家室的人。经推荐选中了牛鼻滩我祖母的哥哥,他姓曾。我叫他大舅姥爷。时年五十多岁,也是晚清最后一批阉人。人很高挑,皮肤白晰,一口娘娘腔,算男人又阳气不足,是女人又阴气不浓。对钱财要求不高,有一碗饭吃就行了。当年他曾身居三千佳丽的深宫禁院中,都无欲望,他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!

    小时候,有一件事总弄不明白,凡恐吓调皮的男童不哭都用“麻老虎来了”。而吓那些不谙人事的女娃娃,总是说:“你还哭,就把你送盐关去。”随年岁的增长也逐渐明白了送“盐关”的含义。当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,就听说日本兵在工事房杀了不少人。血顺堤流入沅江的恐怖情景,大白天也不敢进入工事房。“盐关”在我幼小心灵中就打上了不祥之地的烙印。

    盐关原是控制湘西北水上运输的,控制从上河洪江、芷江、麻阳、辰溪、凤凰的船只与木排和从上海、九江、芜湖、汉口来的货船,检查毒品及禁运货物。不知什么年代盐也列为禁品——“官盐”,严查盐走私,收缴官税,成了盐关一项重要职责,“工事房”变成了“盐关”。

    盐关矶头上游有一湾港,夕阳西下船老大放下风帆,拴牢船支,安放桅杆,就停在关卡。这里设有茶楼、酒馆、妓院。当点上船灯,河面上一片寂静时。在忽明忽暗灯火下可隐约看到三五成群的女人,一个个上了船,这些女人是来自各地的姑娘,有寡居的少妇,有嫁给病残的丈夫却无法满足婚姻幸福的怨妇,有 “不安分的”少奶奶,也有好奇的闺女。组成了一支暗娼队,送上船来,让劳作一天的纤夫、船夫发泄情欲。跳出被爱禁锢囚笼的女人们,一夜贪欢,也顾不得是船头还是船尾,心早已嵌入好色男子的怀里。船夫把积郁数月的离愁,暴露得淋漓尽致,原始的野性释放给渴望爱的女人。

    关卡河面的桅灯,也被本能的冲动,撩拔得昏昏暗暗。那羞怯把一江秀水也弄得如此红润,满是羞色。好多颗心被关卡拴住了。万缕情丝把船客缠住了,使关卡变得风流起来,沅水因此而更加风韵!夜夜笙歌,心情激荡,天亮了纤夫上路,妹子在船头真有一副“妹妹坐船头,哥哥岸上走”的情景。时间长了有的跟他们走了,痴心的汉子还常把心爱的女人带上船,下汉口逛上数月,去上河成了家。街坊四邻常会发现,今天李家走了二媳妇,张家失了三姨娘,明天郭家的嫂子,徐家的舅母娘……一夜之间发觉都被船上的人拐走了,而“船拐拐”就成了船夫的代名词。“盐关”就此兴旺起来,水上流传一首曲儿“安庆的膏药,九江的碗(指瓷器),芜湖的剪刀,杭州的伞,盐关的姑娘美又甜……”

  
  从盐关矶头远望夕照下的常德港和常德城区

    步入改革开放的年代,武陵大地大展新颜。旧时盐关已万象更新,现代学府市六中已扩至了它的脚下,获世界吉尼斯记录的诗墙已延伸到它的腹地,防洪指挥大厦已成了他的背景……
(原载武陵文史第20辑《话说常德街巷》,武陵区方志办向常德史志网推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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