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从文印象中的常德(常德,湘西,街上,北京,染坊,)

   周新中

    我国闻名作家沈从文先生，老家在我省湘西凤凰县。十四岁那年因家境衰落，被迫离开学校到当地的军队中吃粮当兵，从此开始了半流浪式的士兵生涯达六年之久，其间他来往奔波在湘、川、黔各县和千里的沅水流域。后来他从家乡来到常德亲戚家和客栈中住过一段较长的时间，因而他对常德古城怀有一种深深的乡土情结和美好的回忆。

    20岁时他经常德独自去北京闯天下，经过艰苦奋斗成为了闻名作家。他一生所写的诸多小说及散文中，大多与沅水流域的下层人民有关，尤其是他对常德的河街以及常德的船，常德的风土人情，都有着独到的描写和深刻的感悟。正如他在一篇《河街想象》信函中提到的那样，他自认是“五四”以来用他们（指下层劳动人民）作为文学对象描写的唯一的一人。在《沈从文散文选》中有三篇写常德的美文，其一是《常德》，开头就写着：“我本预备到北京的，但去不成，我本想走得越远越好，也使自己忘却了自己种种痴处蠢处的地方……可是我一到常德后，便有个亲戚把我留下了……”他在常德停留期间，曾在河街上漫游，而他最留意观察的还是麻阳街。那临河的居民房屋逼窄而矮小，但各种杂货铺面还是很多。街上有剃头师傅在为人理发挖耳，有妓院女人在门前强颜欢笑，有小孩斗鸡，有卖糕人在敲梆，还有从辰河上游装运桐油、牛皮大船上的船老板和水手们，他们提着湘西的土特产预备送给亲戚朋友，也在街上晃来晃去……总之街虽不宽，但三教九流，人来人往，既有些热闹，也更显脏乱！沈老有时也跑到轮船码头看看，有时也爬上古老的城墙远望德山远景，有时又穿街走巷到北门城头看染坊工人晒布，并走出城外与染坊工人拉家常、问寒问暖……沈老曾在文中写道：“我到这街上来来去去，看这些人如何生活，如何快乐又如何忧愁，我也就仿佛同样得到了一点生活意义”。其二《常德的船》，从文中可以看出沈老笔下的德山码头，常德港码头以及常德沅水中停靠的各式各样、大小不同的船只。例如“大盐船”、“乌江子”、“洪江油船”、“辰溪船”、“白河船”、“洞河船”、“麻阳船”、“桃源划子”等等。还有船主船工的衣着神情，沉老都作了精细的浓墨重彩的描写，可说是惟妙惟肖，别有情趣。1934年初，沈老因母病还乡，途径常德时，他给夫人张兆和的信中还附上一张亲笔速写的常德港图意，图中既有各种船只的形象，也画了德山孤峰塔和西门笔架城的远景轮廓。其三《一个戴水獭皮帽子的朋友》，沈老的这位朋友，青年时经历奇异，三十岁后在常德城中春申君墓旁开了一家杰云大旅馆。此人性格有粗鲁的一面，但为人直爽，有侠义心肠，善恶分明。虽读书不多，但聪明好学，喜爱收藏古玩字画，对明代四大家的沈石田、仇十洲、文征明、倪文璐的山水古画略知一二，颇有一点鉴赏水平，因而他的旅馆得到了一些经常德去桃花源游览的北京、福建等地文人雅士客人的光临和好感。沈老与此人交上了十多年的朋友，彼此称兄道弟，情同手足，让人无限感慨和称道！

    蓦然回首，沈老当时看到的常德，那已是七、八十年前的旧常德了。如今的常德已旧貌换了新颜，交通四通八达，工商业欣欣向荣，原先的河街及麻阳街旧址，不仅已建成了宽大漂亮的沅安大道，而且原先的古城墙已被钢筋水泥防洪大堤所代替，大堤沿河的一面还修建了举世闻名的诗墙文化长廊和临江诗墙公园。假如沈老先生能活到今天的话，他来常德后，又将会写出何等美妙的佳作呢？（武陵区方志办推荐）